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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溢满

深秋的风冷峭不已,晚上大户人家更是关紧门窗,闭而不出。但小户的坊间夜市仍旧灯火璀璨,吃食手工品等零零散散摆了一长街。
  
  一栋粉缎帘子的轿子在夜色里徐行。一只纤纤玉手掀开帘子,露出那张貌美如花的脸,见者忘俗。煎炸面团的小贩看到的她容貌忘了捞回油锅里的手,片刻后嗷嗷直叫。
  
  轿旁的丫鬟生气道:“这些下等人真是没仪态,竟然偷窥小姐。”
  
  朱嬛矜持一笑,放下帘子说:“万不要和他们计较,失了身份。”
  
  轿子走了几步,朱嬛忽觉右腕间灼痛不已,右手腕上正巧带了一颗碧珠,此时珠子滚满了白气,碧绿的珠子活生生改了颜色。
  
  她以前见到合适的人珠子也会有反应,但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过!
  
  小丫鬟听到轿子里传来小姐的闷痛声。“停轿!”
  
  翠莲赶忙扶自家小姐下轿子:“小姐您怎么了?”
  
  朱嬛没有回话,她眼神她的注意力,都被竹廊下坐着饮酒的白袍青年吸引。
  
  这人个人面容俊美,清冷皎然,白衣银带,仿佛一尊玉雕的人。即使坐在露天食肆里也是贵气朗阔,好似喝得是琼浆玉液,脚踏得是豪门绣槛。食肆的女儿在内帷帮忙也不住得偷看他。
  
  珠子的温度在她见到这个男人时就恢复了正常。冥冥意识里朱嬛知道这次就是这个男人。宽大的袖子里她的手摩挲碧珠,只是为什么显示了那么多的灵气?
  
  “不知为何刚才我轿中腹痛不已,现在好多了。”朱嬛转向翠莲继续说,“翠莲,这一下子折腾,我饿得狠。你陪我进去吃些饭。”倘若错过这次结交的机会,没有了下次如何是好。
  
  这个男子显示的灵气可是填充了整个碧颜珠。
  
  翠莲有些害怕:“小姐这么晚了怕是不妥吧,老爷知道了会生气的。”自从小姐变美了,老爷比以前更紧张她的行踪安危了。
  
  “今日出来带了家丁,何况一个小小的六合县能发生什么?”朱嬛已经款款起步,婀娜多姿地走向这间她平时看都不会看得食肆。
  
  翠莲转头对抬轿的四个家丁吩咐道:“你们就在旁边等着,不可乱走。”说完就去跟上小姐。
  
  这家普通食肆在一夕之间聚集了两个气质容貌不俗的人,很是惹人注目。
  
  朱嬛被这男子的目光盯得怦然心动,穿着品貌比何元出众百倍。可惜了。
  
  美人莲步轻移走近内帷,一方洁白的丝帕轻飘飘落到齐敖喝酒的桌角下,离他极近。
  
  齐敖挣扎着捡起地上的手帕,若非小荷相求他是万不可能看这矫揉造作的女人一眼,更别说捡手帕。
  
  他皱眉,这帕子上有丝不同寻常的气息。明明该是纯正的道家灵气,为何感觉些许诡异不适。
  
  食肆里面有搭得内间供给女眷使用,食家女端上饭菜后,从怀里拿出丝滑的手帕。“门口的公子让我交给姑娘。”
  
  立侍一旁伺候的翠莲惊讶道:“这不是小姐得手帕吗?难不成是狂徒偷……”
  
  朱嬛娇声呵斥道:“我在轿子里还用着,谁偷得去,想必是进来时不小心掉了。这是丝绸料子又滑又轻的。”
  
  她有轻声询问:“这原是我母亲遗给我的。是哪个人捡到得,我当要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  
  “是个穿白衣的公子。”食家女说这话时,耳朵和脸颊微红,那个公子实在好看有贵气,就像天上的云。
  
  朱嬛勾起嘴角。
  
  当她快速用完餐出去时,心情就不太美妙了。门口坐着喝酒的白衣公子已经没了。他怎么不多等一会儿,不想与自己说会儿话?她快速建立的自信被一下子击碎。
  
  “小姐您慢点。”翠莲心里叫苦,自从小姐变美后,越来越难伺候了。
  
  粉缎帘子的轿子又在夜色里起行。倘若她掀开帘子回首看看就会发现,她找得白衣青年就在站在后面,旁边还有一个披着青莲披风的少女。
  
  一阵晚风刮来,齐敖为她拢拢衣服。现在虽然人少了,但还是有人得,一些商贩正收摊启家。他这样出阁的动作难免在街灯下被人注视。
  
  奇怪地是并没有露出惊奇或者指点的动作。那家食肆的女儿在露天抹桌子,她朝俊美青年站得地方望去。
  
  他一人站在灯下,夺了所有灯光的光彩。
  
  原来是他对陈宛荷使了隐身术。
  
  “她身上确实有诡异之感。”齐敖平淡地叙说,仿佛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,“周身的气体流动很特别。”
  
  “怎么个特别法?”线索开明起来,她却没有多开心。朱员外与她爹交好,小时也时常送她礼物对她慈爱。父亲出海不测后,她家下面的商铺庄园,他也多有照拂。
  
  若是朱嬛出了意外,陈宛荷的柳眉慢慢蹙起来,凭添几分烟愁。
  
  齐敖拉起她微颤的手:“夜深风冷,回去说。”
  
  其实陈宛荷身体不冷的,她身体比之以前可以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装功德的玉瓶有冬暖夏凉的功效,还可以根据贴身人的体温进行调适。所以她冷,是心面对未知走向的冷。
  
  瞬息二人就回到了陈府。陈宛荷在练《太阴真经》,自己的身体得到淬炼,经脉拓宽。非但腾云驾雾,瞬间千里,这样高深的法术使不了。幻术障眼法也行不了。
  
  她对此也是不甘。人一旦知道自己能得到更好的,怎么还想退而求其次。长生大道她已有了向往。
  
  陈宛荷摘下帽兜,齐敖就赶着上来给她解披风。
  
  “那种气体本该是纯正无比,却隐含邪肆。”
  
  “凡间的酒难喝死了。”齐敖又说道。
  
  沉肃了老会儿的陈宛荷露出浅浅的笑意:“谁叫你真喝得。”
  
  “那我既立了功又受了苦。”齐敖一本正经道,“那你该给我奖赏。”
  
  他不是凡界人,本不该插手俗事,沾染因果。只要小荷一开心,他就觉得那些规则都算不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