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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楼解救 六

打开门时正巧元公子准备敲门呢,元公子见化了妆的段荨儿一时有些不习惯,“荨儿姑娘?”
  “姐姐在里面,还有一个讨厌的家伙,你快去看看,可别让姐姐吃亏了。”段荨儿小声地跟他说,说完就低头大步走了。
  “红袖。”元公子温柔地喊着她。
  “元公子你来啦。”红袖今日许是因为楚公子的到来,她居然又勾唇浅笑。
  元公子自然是和外面的人一样都未曾见过她笑的样子,元公子为这不可方物的美震惊,欲弯腰鞠身的动作都停在了那里。
  楚漠戈第一次见元稹,看他横眉如墨,清秀端庄,一表人才,又是及第状元,觉得他日定当是个国之栋梁,这样的人,又为何会喜欢青楼女子呢。
  不过说来也正常,女子无才便是德,名门闺秀,奉行此句的大多没办法满足男子的倾诉欲望,更不可能成为知己。而青楼女子琴棋书画多有精通,又是窈窕妩媚,自然惹人疼爱。
  他看元公子欣喜地注视着红袖,突然又瞧见他身后的一幅字画,画的是红袖。题字落款的正是元稹。哎呀呀不得了了,楚漠戈突然想起去找妖的离风……
  “元公子来此有何事?”楚漠戈似乎并不喜欢元稹。
  元稹这才回了神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不好意思,元某有些失礼了。”说话间那个笑容像阳光一般温暖,而楚漠戈却拉着个脸。他右手背到身后去大拇指轻轻掐着小指指尖,一道绿色的光闪了又闪。在林间寻找小妖的离风感觉到小指有节奏的疼痛,抬手果然见到有绿色的光绕着手指转着,便飞身去寻楚漠戈。
  “都坐下说吧。”红袖伸手来示意他们坐下。
  红袖坐在她常坐的椅子里,楚漠戈坐到红袖旁边,元稹坐在红袖的对面。他们似乎都在等着谁先开口。
  “公子前来所谓何事?”红袖问道。
  “听闻,有公子要给红袖姑娘赎身,我便赶了过来。”元稹的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,却还是笑着说:“愿给红袖姑娘赎身的人很多,我也曾多次想要为你赎身,只是你谁都不答应。这次看来,你要等的人是楚公子咯?”
  红袖与楚漠戈相互看了看,红袖淡然开口道:“多谢元公子还牵挂着红袖,只是我要等的人,并不是楚公子。”
  元公子笑笑说:“这是我第一次见红袖姑娘笑,我想,如果那个人不是楚公子,也定是楚公子认识的人吧。”
  红袖拧了拧眉,轻轻点了点头。
  元公子长长地疏了口气,虽挺心痛的却还是装出很替她开心的样子,“以为佳人要在这污浊之地待很久呢,可算是等到了那位公子。元稹真的很为你高兴。”
  红袖感觉到元公子话语间的失落,锁着的眉头怎么都施展不开。
  红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奇特的气息靠近,这种感觉,在最近几年经常出现。与此同时,门外的离风也感应到不一样的感觉。
  “门外是何人。”红袖开口问道,眼里徒生出几分急切与期盼。
  门被推开,那位玉树临风、浑身上下透着冷酷气息的离风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  红袖缓缓起了身,眼帘扑朔,凝视着眼前这位似曾相识的男子。而离风虽比她淡定些,却也是凝眸注视。
  两个人呆呆注视着彼此,红袖从离风的眸子里看见天山上两朵悄然飘落的雪花在翩跹起舞,它们彼此依偎,从相遇那刻起就从未分离,随风飘荡,一起游历世界,最后在天山之巅,化雪为妖。
  红袖感觉心中有一股被压抑已久的寒气突然开出了雪花,眼角一抹泪忍不住落下。
  眉头紧蹙的离风喉结上下动了动,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,他突然上前一把拥住了红袖。颤抖着声音说:“我一直在找你!”
  红袖眼泪断了线般地流下,“我又何尝不是!”
  楚漠戈总算松了口气,元公子则呆呆地伫立一旁看着他们紧紧相拥。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,楚漠戈有些心疼他了,可也没有办法,红袖真名唤作离月。
  这是他给她起的名字,她与离风成妖之际,楚漠戈让她与段荨儿一同来到人世,而离风则留在他身边。当初他们成妖之际,楚漠戈并没有让他们以人形相见,他大抵是想看看十几年不见他们的感情是不是依然坚不可摧。这样看来,真是后生可畏啊。
  离月离风相互依偎,离风激动地喘着粗气,轻轻捧起离月的脸。离月留着泪嘴角却挂着笑。
  看他们秀恩爱的元稹蓦然化悲为喜,看到离月的笑脸他也笑了。嗯,真的是替红袖高兴呢。
  他为考取功名,孤生一人来到京城,无依无靠,无处倾诉。某日月初上,路过迎春楼时听见幽怨悠远的琵琶声,琵琶他是听过挺多,可不知怎的,那日的琵琶声好似击破了他十几年来积攒的坚定,让他莫名地想流泪。他闻声看去,风吹动窗前的帘子,坐在窗前弹琵琶的红衣女子若隐若现。姑娘的绝世容颜他盯着看了许久,自那以后他心底便住下了这位姑娘。
  他省吃俭用,终攒得足够的钱去见她,却被拒之门外,只因无权无势、又穿着不大气,潘妈妈不答应他进去。于是他回去将那日姑娘弹琵琶的画面画下来,并作诗“唤客浅挥远红袖,卖垆高挂小青旗。賸铺床席春眠处,乍卷帘帷月上时。”字画是托人送给红袖的,此人正是每日拖地的段荨儿。刚把字画送去不多时,红袖便唤他前去。
  人生难得一知己。或许红袖姑娘正是这样想的吧,只是他却越了界,想在他考取功名后,为她赎身,想与她每日弹琴作诗饮酒,想与她长相厮守……
  元稹抿了抿唇,愁容逝去,露出释然的笑来,“红袖姑娘等到该等的人,元稹就不再打扰了。愿姑娘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,白头到老。”
  那对秀恩爱的这才松开彼此,拭了泪整理好情绪听他继续说,“元稹就先告辞了,若是以后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,可去寒舍找我,我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。”元稹躬身道别,“告辞。”
  他转身离去,红袖又叫住他,“元公子。”
  他微微停顿,转过身来勉强地笑着等她说什么。
  “谢谢元公子这些日子对红袖的照顾,我一直将元公子视作知己,以后,依然是。”红袖笑着说。
  元稹看着那笑容,觉得能遇见红袖真是此生最大的幸运。可他此刻,也只能微笑着,行礼,转身,坚定地离开。
  段荨儿此时还什么都不晓得,她以为元稹来了肯定能扳回此局,她以为比起被楚漠戈带走,能留在迎春楼才是更安全的。
  后来有件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,元稹公子为了花魁而考取功名,给她和她的妹妹赎了身,只是花魁早已心有所属,元稹公子愿成全他们,便放她走了。